陈女士笑着说她是家庭妇女。她是十几年前在澳洲上学的时候打过各种各样的工,她记得最深的是在一个香港人的饭店里打工。香港人是个生意精,可是他儿子却是木讷老实且满脑子工人阶级思想,学没有少上,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除了在外面打工就是在家里帮工。香港老板让儿子自己开清洁公司,儿子不干。香港老板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工字不出头的”。儿子一句话没有听进去,端盘子的陈女士却牢记在了心里。
陈女士毕业没有接着在澳洲打工,去了南非开餐馆。她的事业在曼德拉上台前达到峰巅,开着几家餐馆,自己家里不仅有游泳池还雇着几个佣人。当然是非洲的佣人不是菲律宾的佣人。曼德拉上台,黑人开始歧视黄人和白人,最主要的是钱币贬值,经济衰退。陈女士转身投资移民到了纽国。
在纽国,陈女士准备专心照顾两个孩子。然而,耐不住寂寞,又做起来房地产经纪,国内叫房虫子。房地产经纪没有上班时间要求,一点也不影响照顾家里孩子。去陈女士的海景房BBQ闲谈的时候,陈女士说影响她一生的一句话就是“工字不出头”。
Friday, December 15, 2006
Thursday, December 14, 2006
小六
小六是个单身汉。我有时候纳闷小六就弟兄俩个为什么叫小六不叫小二。后来无意听到小脚级的几个奶奶的谈话才解开疑团。那天那群奶奶的话 题关于生育,她们中的生育冠军生过20多个孩子,不过活下来的孩子最多也就七八个。现在想起这件事,我不用不得感谢现代医学,尤其是现代接生法的推广普及对新生儿成活率带来的巨大改善。这一点无论如何不能加到中医头上,小脚级奶奶的时代,中医是占绝对优势的尤其是在农村。
印象中的小六有点一根筋,或者说略微有点傻气。哥哥则比他活泛一些。村子里找对象第一要看房屋田院,他们家可以用深宅大院来形容。小时候,雨后黄昏,便跑到他家的大院子里去找蝉。小心扒开略微翘起的地皮,便是一个垂直的洞穴,轻轻将食指伸进去,蝉前脚便会上来,虽然手指略微有点疼,但是将蝉收获上来的喜悦,却是无与伦比的。抓来的蝉扣在一个筛子下面,地下还要撒一点水,第二天早晨就能看到知了了。撒水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蚂蚁,侵入的蚂蚁会把正在变化中的蝉吃掉。还说小六。虽然有深宅大院可是小六却没有老婆,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家成份高。可是他哥哥却有老婆,这大概和哥哥的为人活泛有关系吧。他哥哥在村里至少算是胆大的一个,他偷偷生过豆芽去城里卖。这在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算,当时却需要胆量的。当时的治保会常常到各家游窜检查,如果发现一个底下带眼的瓦罐(生豆芽要经常换水),便是证据,便会被拉去毒打游街。
小六力气很大。生产队没有的时候,他去小城里的火车站作了搬运工。那时我见过他一次,脊背弯着,胡子长长的。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同学家里。小六斜躺在炕上正和同学的妈妈结结巴巴有一搭无一搭地说一些现在想起来有点那个的话。后来,我离开村子走了很久,回到村子的时候,听说小六死了。人们都说他嫂子待他比哥哥还好。他是肺病,虽说干不动重活,哥哥还是找一些活让他干,反倒是嫂子不让他干。人们还说小六的病本来没有什么,医院里拍片也看到了肺上的阴影,可是他哥哥告诉他没事没让他接着在医院治。小六从来也没有上过学,不识字,什么都听哥哥的。
印象中的小六有点一根筋,或者说略微有点傻气。哥哥则比他活泛一些。村子里找对象第一要看房屋田院,他们家可以用深宅大院来形容。小时候,雨后黄昏,便跑到他家的大院子里去找蝉。小心扒开略微翘起的地皮,便是一个垂直的洞穴,轻轻将食指伸进去,蝉前脚便会上来,虽然手指略微有点疼,但是将蝉收获上来的喜悦,却是无与伦比的。抓来的蝉扣在一个筛子下面,地下还要撒一点水,第二天早晨就能看到知了了。撒水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蚂蚁,侵入的蚂蚁会把正在变化中的蝉吃掉。还说小六。虽然有深宅大院可是小六却没有老婆,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家成份高。可是他哥哥却有老婆,这大概和哥哥的为人活泛有关系吧。他哥哥在村里至少算是胆大的一个,他偷偷生过豆芽去城里卖。这在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算,当时却需要胆量的。当时的治保会常常到各家游窜检查,如果发现一个底下带眼的瓦罐(生豆芽要经常换水),便是证据,便会被拉去毒打游街。
小六力气很大。生产队没有的时候,他去小城里的火车站作了搬运工。那时我见过他一次,脊背弯着,胡子长长的。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同学家里。小六斜躺在炕上正和同学的妈妈结结巴巴有一搭无一搭地说一些现在想起来有点那个的话。后来,我离开村子走了很久,回到村子的时候,听说小六死了。人们都说他嫂子待他比哥哥还好。他是肺病,虽说干不动重活,哥哥还是找一些活让他干,反倒是嫂子不让他干。人们还说小六的病本来没有什么,医院里拍片也看到了肺上的阴影,可是他哥哥告诉他没事没让他接着在医院治。小六从来也没有上过学,不识字,什么都听哥哥的。
Wednesday, December 13, 2006
刘太太
刘太太出国已经10年了,已经可以换护照,成一个法律上的外国人。刘太太只有一个妹妹还在国内。她想办妹妹出国探亲,实际上借机会打几个月的黑工,可是妹妹被拒签。她还给妹妹试过抽签移民,也没有抽到。妹妹给儿子买房,刘太太还寄去了几千刀勒。刘太太对妹妹好,和她善良有关也和她觉得她欠妹妹的心理有关。
刘太太母亲死的早。她和妹妹跟着奶奶长大。而父亲却和继母一起生活和她们好像一点关系也没有。刘太太10几岁的时候,看着别的小孩子都去上学,羡慕的不得了。吵着奶奶同意她去上学。妹妹比她小几岁,也想去上学,可是家里也只能是一个人去上学。刘太太还记得她给妹妹说,等她上不下去了,就让妹妹来上学。其实,不仅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穷人家的孩子更知道学习,尤其是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刘太太一直学习很好,后来上了中专,去了省城。妹妹则成了一个文盲。刘太太觉得对不住妹妹。
刘太太的妹妹的丈夫是个乡长,本不该很穷。这个乡长妹夫除了出手大方,还有一个赌的习气。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赌出去的钱更无法收。现在真是个无官不贪的年代,这几年家乡修路,有人给她的乡长妹夫送了几万块钱。乡长妹夫还有一两年就要退休了,一是儿子结婚在即手头拮据,一是感觉在机会无多,终于把持不住。然而,终究是第一次作案且为人仗义,所收贿赂并为独吞,而是拿给全乡的干部大家分了。没有不透风的墙,事发后虽未啷镗入狱,却也连降两级提前退休。
在国内的妹妹是刘太太的唯一的亲人。每次打电话回去,妹妹就是一通诉苦。妹妹的儿子二十七八岁还没有结婚,妹妹急如蚂蚁。去年在镇上买了房。首付刘太太帮忙给出的,剩下的贷款。今年银行查到乡长妹夫已经退休,对还贷能力自是起疑,要收回房子。妹妹有难,姐姐支援。然而,刘太太和老伴在国外本来是吃救济打点零工生活,去年刚支援了妹妹买房的首付,接着再支援妹妹从经济能力上确也为难。
刘太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自己开诊所算中产阶级,小儿子却一直在读书吃救济。刘太太只有和大儿子商量帮助阿姨的事情。有句古话叫做“为富不仁”。大儿子不仅自己不想出钱也不让刘太太出钱。其实,刘太太的大儿子跟着阿姨在农村长到12岁。刘太太好说歹说,大儿子终于同意拿出5000刀勒,到寄钱的时候又突然变卦,只出4000刀勒,刘太太自己又悄悄凑出1000刀勒添上。
圣诞节到了,大儿子一家要出去旅游。刘太太说,你们少旅游一次就可以帮阿姨一个大忙。大儿子反问道,天下那么多穷人,帮的过来吗?刘太太说,谁让你帮所有穷人,要你帮的就是带了你12年的阿姨。大儿子说,回头我带阿姨去澳门旅游一次。刘太太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刘太太母亲死的早。她和妹妹跟着奶奶长大。而父亲却和继母一起生活和她们好像一点关系也没有。刘太太10几岁的时候,看着别的小孩子都去上学,羡慕的不得了。吵着奶奶同意她去上学。妹妹比她小几岁,也想去上学,可是家里也只能是一个人去上学。刘太太还记得她给妹妹说,等她上不下去了,就让妹妹来上学。其实,不仅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穷人家的孩子更知道学习,尤其是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刘太太一直学习很好,后来上了中专,去了省城。妹妹则成了一个文盲。刘太太觉得对不住妹妹。
刘太太的妹妹的丈夫是个乡长,本不该很穷。这个乡长妹夫除了出手大方,还有一个赌的习气。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赌出去的钱更无法收。现在真是个无官不贪的年代,这几年家乡修路,有人给她的乡长妹夫送了几万块钱。乡长妹夫还有一两年就要退休了,一是儿子结婚在即手头拮据,一是感觉在机会无多,终于把持不住。然而,终究是第一次作案且为人仗义,所收贿赂并为独吞,而是拿给全乡的干部大家分了。没有不透风的墙,事发后虽未啷镗入狱,却也连降两级提前退休。
在国内的妹妹是刘太太的唯一的亲人。每次打电话回去,妹妹就是一通诉苦。妹妹的儿子二十七八岁还没有结婚,妹妹急如蚂蚁。去年在镇上买了房。首付刘太太帮忙给出的,剩下的贷款。今年银行查到乡长妹夫已经退休,对还贷能力自是起疑,要收回房子。妹妹有难,姐姐支援。然而,刘太太和老伴在国外本来是吃救济打点零工生活,去年刚支援了妹妹买房的首付,接着再支援妹妹从经济能力上确也为难。
刘太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自己开诊所算中产阶级,小儿子却一直在读书吃救济。刘太太只有和大儿子商量帮助阿姨的事情。有句古话叫做“为富不仁”。大儿子不仅自己不想出钱也不让刘太太出钱。其实,刘太太的大儿子跟着阿姨在农村长到12岁。刘太太好说歹说,大儿子终于同意拿出5000刀勒,到寄钱的时候又突然变卦,只出4000刀勒,刘太太自己又悄悄凑出1000刀勒添上。
圣诞节到了,大儿子一家要出去旅游。刘太太说,你们少旅游一次就可以帮阿姨一个大忙。大儿子反问道,天下那么多穷人,帮的过来吗?刘太太说,谁让你帮所有穷人,要你帮的就是带了你12年的阿姨。大儿子说,回头我带阿姨去澳门旅游一次。刘太太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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